黄昏时分，我准备去附近的小学（注1）看看。这时，不知道是哪一年，我多大年纪。

到操场，发现四五十个学生在打弹珠，其中就有我的小学同学六七人，他们都已经大约20几岁了，但玩珠的劲头是我们当年10岁光景的样子。正要击打珠的是JC（注2），他手里的是一颗小指粗细的原铁珠，半蹲，瞄准两米开处的两颗并排的玻璃弹珠。中了，打中了，一石双鸟。

看热闹的，还有AM，AL，JC（注3），我正待招呼，却发现他们几个全都西装革履、面无表情，仿佛是要拍婚纱摆的POSE或帮派老大要求的酷酷的姿势。

我开始上楼梯，去学校二楼。我的小学四五年级数学、语文两课任教老师及家属（注4）都住在二楼。走廊一直到底，看到数学老师三女儿ME坐在门口，说了几句什么，她让我进去；她仍然守在门口，那门又匆忙掩上。进门后左拐进一小间，L师母在灶台烧饭，四周环壁竟有四位老人——YS、BD（注5）等整天在村头逗留闲聊的老头，我大吃一惊。又发现老师不在，ML不在，琢磨要走。忽然，灶间烧火的人换成了一个四十多岁的陌生男人，老头们散去，只留下BD，更离谱的是：原本近乎密室，如今后头的墙全部不见，不远处许多邻居也惊奇地向这里张望。

措手不及。

注：

1.这间两层十几间的教学楼，是我的小学母校，我家往东50米之近，八九年前迁址1.5公里外，该处现为林氏宗祠新址。

2.JC，男，小学同窗一年，小个子，善良、谨慎，十多岁辍学跟亲戚当学徒。最近一次见到他是一年前在我母亲的零售小店，我向他问好，他也问：“你哪里走来呀？”

3.AM，小学五年同桌，聪明、调皮，小个子，小学肄业；AL，小学同窗五年，瘦长高个，聪明、叛逆、好酒，初中毕业后开始做事；JC，小学及初中同学两三年，精明。

4.数学、语文两课任教老师，一个是教导主任，一个是校长，每位的夫人都不惶多让，前者有两位在校的女儿分别是ME、ML，后者有大女儿L，为了介绍方便，用时髦的话说，这几位千金，都曾和我有过“绯闻”——我当时浑然无知。基本上，ML就是那时的校花；L会周旋，成绩也不错，ME似乎更明白些。ML母亲住校的三四年间，是时常接待村里的年轻人的，开朗，喜欢交际。

5.YS是个四五年前去世的村里的孤寡老人，住我家屋后五六百米，关于他的最后的一个故事是：他死后，族人从他房中地下挖出一叠总和七八千元的钞票，可惜已经烂了；BD是我家屋前六七百米的一位老人，和我当年在世的爷爷略有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