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有记错,到杭州快五年了,那时是04年的春天,父亲陪我从古荡到小车桥站,尔后逛西湖,恰逢大雨倾盆,仿佛是西湖升起来溢到了岸边,他的新奥康皮鞋在水里踩着心疼,我们急忙忙就往学校赶了,那一晚-且留下,打车途经老东岳、杭州殡仪馆;吊诡的很,我在故乡的高一,学校附近也是本市殡仪馆。
今晚从杭州大剧院边的新杭图回来,路过一站,竟叫“下车路口站”,临到住处钱江四桥边,又一站“江边”,多么直白的站名,即使不可爱、婉转和有故事,倒也实在。
记忆最深的最近一次去图书馆,大约是浙图,05年底,专程去找足本金瓶梅。在珍藏室一阅,心里充满了好奇与窃喜。那天下午还约了一个新朋友在西湖体育馆门口见,但在黄龙体育馆门口问了七八个出租车司机,竟然都不知道,而那位朋友却是不用手机的,就没见着,此后再无联系,甚为遗憾。后来,我发现,公交站玉古路口,赫然便是西湖体育馆,也正是黄龙体育馆的背面,也是浙大玉泉西直门侧。连《金瓶梅》这种奇书都能看了一半并搁下的我,终究还是爽约,个中遭遇、心情,如今想来宛然一笑。
工作后,去图书馆的机会少之又少。如果不算市一前的老杭图里逗留的三四次。进现单位近三年来,几乎再没正经去过图书馆。而今天,又一次,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
虽然已经无法一天到晚只看书,不吃饭,不说话。也不再追捧小说。但下午的杭图之行,还是让我意犹未尽。硬件设施一流,进出自由,环境优雅-尤其是二楼音乐、报刊阅览馆,最新的《生活》、《环球企业家》、《世界都市》、《体育画报》等杂志赫然在列,甚至还在一处小沙发前播映湖南卫视,另一处视听室更有大型液晶屏放着BBC的纪录片如法老于鳄鱼等。因为是周末,小孩不少,民工模样的人也不少-她们此刻,是安宁、文明的。
为了能在图书馆多待两个小时,傍晚去附近的棚屋里找东西吃。全是民工,我们算异类了,两三排帐篷,一百多家小店摊,躁动的生机,蠢蠢欲动。跟一位卖粽子的大妈聊了几分钟,夸她的粽子好吃,彼此陌生却当下贴近。
我没有太多雄心壮志,但我若有过多妥协或懈怠,总能想起四五年前那一次,被A院长撕了申请单,三番五次地进出、彷徨,绝处逢生,C院长是我最后见的一个人,问“要咖啡,还是喝茶?”那一刻,我呆住了,兴奋、意外、期待,祈祷。那是我人生中的关键一步,能否有几年梦寐以求的好大学图书馆时光,能否藉此抵抗青春劫余波,但见分晓。
看过两遍的电影我基本上全记得,因为我尽可能不看第二遍,即使再好看的电影。《贫民窟里的百万富翁》,看了两遍,主人公的际遇,许多人或许似曾相似,至少是“我以为”。每天醒来,我都问自己:天亮了吗?
一年前,是想着工作,是否改变、适应;一年半前,想着最近看的书;三四年前,想着在图书馆借的哪本书,以及昨晚室友地毯是否真的渴望在操场把女校友一闷棍打晕的动力和快感。十年前,想着,能到温州以外的地方看看。十三、四年前,最向往的是,跟着妈妈及村人去方岩拜胡公,奈何至今未能成行。
明天早上醒来呢?
去杭图。且让我再享半日清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