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生是喜欢偷偷地穿妈妈的高跟鞋的,象征着渴望成长与憧憬未来。咔嚓咔嚓响。
这事儿我也干过,换汤不换药。那年上高一,穿过大哥的校服。校服不打紧,R中的校服不得了,省一级重点中学、瑞安唯一,而我的学校,大概是不入流的,许多人这样想。
问题是,他的校服太漂亮了,而且有两套,母亲又鼓励、怂恿我。跟台湾偶像剧里的一样,几年后看电影《中华英雄》里华英雄也有类似中山装制服。那天是周日,我兴奋,而惴惴不安,回到学校。教学楼二楼转弯处,两个女生细语,咦,R中的校服,他这是R中的校服……我感觉自己,像一领衣架。
很多年后,我始终心怀愧疚。妈妈望子成龙,父亲恨铁不成钢。可不是,借大儿的名牌校服,披到次子身上,完成某种情结。
更早一年,我哥刚进R中,我念初三。那年是R中创办人孙诒让先生诞辰N周年,他给我寄了贺卡,“希望明年能收到你给我寄的孙诒让先生诞辰N+1周年的贺卡”。言下之意,是(以我当时的学习,大约是要盼望有奇迹的)祝愿我能考上R中的。
校服风波后不久,期末考试。我的政治课,竟然得了全年级第一名,许多人讶异,我也只好相信。我哥那年的政治单科也考了第一,R中高二年级第一。我的老师LW告诉我,“巧,两兄弟的政治单科都这么好……更努力。你哥就算考上北大,你也总还可以读大学,毕业后同……”
LW在我进校第一天的周记本评语上写,既来之,则安之。我终究没有安得住,一年后走了。昨晚,我听电影《海角七号》的开头,主人公骂,“操他妈的台北!”看了一半,就关电脑了。这句电影台词,或许也适合用到那时彷徨的我,吃不到葡萄吐葡萄皮,吃到葡萄倒不吐葡萄皮,操他妈的*大。
04年,我开始来到杭州。06年,我大哥也来了。这么多年,我们都大了,都有了女朋友。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人一大,手足的距离自然拉长,衣服倒要天天要穿的。
媛媛一早穿了我的外套,我便只好穿她的-尽管紧巴巴的。倒想起这样一段往事。
大哥是我成长中的一面镜子,走出去,映进来。
父母时常在电话里说,你们兄弟要多走动,在杭州,离我们这么远……赖以声波。爸爸早上在电话里说,瑞安没太阳,杭州天阴?像英国人一样,时常问侯天气。
张爱写下雨天打伞时,雨滴时常更多地流到挤过来蹭雨的人身上,以此比喻富人与穷人的交往。我之换衣,倒更像是一种蜕变,剥离出去,剥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