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不断地有人离开或进入。于是，看见的，看不见的；记住的，遗忘了。生命中，不断地有得到和失落。于是，看不见的，看见了；遗忘的，记住了。然而，看不见的，是不是就等于不存在？记住的，是不是永远不会消失？
——题记
化身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我在西容寺出家。法名不可不悟。师从本寺主持不悟法师。
瑞安千榕山，丛林栉比，晨钟暮鼓。香客如流。
入门两年，已届而立。道貌昂然的"色僧"。两年前混黑社会的，势力范围在苏州一带。呼风唤雨，胡作非为。杀人成仁后被师傅不悟方丈点化，遁入空门。
看破红尘，与我佛有缘？孽缘也是缘，比菩提现实；
逃亡天涯，勇囵地狱？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比我入地狱有更高觉悟。
师傅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南无阿弥陀佛。
师傅，我杀了人。以不色为色。
"司空林，跟我回西容寺，我佛慈悲！赐你法名不可不悟。"
"师傅，多谢再造之德，弟子遵命。"
１
"老大，青龙帮那些家伙又在二楼夜总会调戏妇女了！真他妈不是东西！"刀七回报。我们弟兄在苏州国际酒店的旋转餐厅吃饭。混江湖的雪狼会，我们，谋财不害命，入室不劫色。
"走，兄弟们去瞧热闹去。"狞笑的司空林，我。"走走。""走！走，走！"闹烘烘十八九个兄弟就冲往电梯。对那青龙帮的猥亵劣迹，兄弟们早就恨得牙痒痒——都他妈坏了黑道名声！！
二楼很乱。围住一团。保安傻傻地站着看。青龙帮的人他们惹不起。客人跑得差不多了。
金龙、木龙、水龙、火龙、土龙都在呢。还有他们的十来个小弟。我掂掂兜里的枪。装备精良。
找了张椅子大刺刺坐下。小弟们在我身后圈站。
他们没顾得上我们这里。
香烟袅袅，气势颇雄。
两个女的。十六七岁的女孩和三十五六的女人。母女？
挺漂亮。女人很有些霸气，但无济于事，那些家伙压根就是苍蝇，要多臭有多臭，贱得掉渣。
女孩子很惶恐，但她挡在女人面前。有意思！
２
"跟我们老大做爱，金龙大哥在苏州可算是号了得人物！让你爽。让你爽！哈哈哈"我都认识，水龙边上的土龙说。
"是啊是啊，老大赏识你！别不识抬举！待会大哥还会让小弟们也快活快活的哦。哦。哦！"起哄！
"别！求你们了。手机，钱包，手饰全给你们，放过我，放过我们。"女孩出声哀求。
"求？怎么求啊！"火龙咄咄逼人。
"放过我妈，那你放过我妈！来吧，我，我跟你们上床！"女孩子咬咬牙说出句让我错愕万分的话。
这比铿锵玫瑰更有风采！我靠！我快要叫她大姐了。真不简单，凭她这份气度，今晚的场子我是搅定了！
青龙帮的人安静了好一回。估计丫的也是头一次碰到这么有个性的女孩子。混蛋小蛇们惊讶不已，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说了他们混蛋嘛。
"不，小美，你你，妈妈宁愿死也不愿意你被这些畜生玷污！"果然是母女，那位徐娘半老的母亲已经痛苦不堪了，声音非常嘶哑。
"大哥，二哥，我看不如先上小的，还是黄花闺女那，处女的姿势可是久违了。"水龙这十恶不赦的混蛋。
"上！上！兄弟们，按住她们，给我脱！"金龙指指身边的小弟，色咪咪做势。
我看不下去了。
"金老大这过分了吧？"我拍拍手，他们才注意到。同时我暗示身边的夏侯高－准备随时火并。
"哦，司空老大啊。这么巧。怎么，你对这两婊子也有兴趣？"金龙迟疑了一下。
"呸！你们这些混蛋！你老娘才是婊子呢！"中年妇女喊！被青龙的两小弟左右开弓扇了好几个耳光，按倒在地！
"给个面子。放过他们。怎么样？"我问。
３
剑拔弩张。
"哈哈司空林竟然有菩萨心肠呢啊金老大。""哈哈。"木龙和火龙对视。"兄弟们，抄家伙砍他！"
......
很简单。我们带的是枪，而他们只有管子刀、西瓜刀什么的土东东。一掏家伙，他们全傻了。缴械投降！被我手下弟兄用枪指着蹲地上了。
我看那姑娘哭得梨花带雨不免心疼，抱着她瑟瑟发抖的妈妈呢。心疼了。混黑道的人也有很脆弱的时候。
"别哭了大姐，还有你，勇敢的小妹妹。来。起来。我是司马林，我的名片，以后有事尽管找我。"我决定罩牢这么可爱的人。
那女孩扶起母亲。"谢谢！谢谢司马大哥！谢谢司马大哥！"
我不禁动心："有点像自己的初恋情人卫成成，卫成成般棱角分明。"
"阿丁，阿雷，阿诺，你们开车送他们回家。"我吩咐小弟。
转向两母女。"你们受惊了。回去休息吧。"
"两位请，大哥吩咐送你们回去。走吧。"阿丁很有礼貌。
那母亲神思恍惚估计是吓坏了。"我叫小美。"女孩回头说。感激的目光。比卫成成还？
"好。慢走！"我挥挥手。
４
"你们也走吧！我不想怎么样！记得，多少讲些道德。黑道也不是随便就能混的。"我打发这些俘虏。
他们很奇怪我居然没让他们剁脚砍手什么的。也对，今晚蛮仁慈。
一溜烟跑得精光！怕我反悔。哈哈。
"哈哈哈哈......"兄弟们哄堂大笑。兵不血刃，大获全胜。
我们离开现场半小时后，警车在呼啸声中姗姗来迟。
５
我笑得很勉强......
我是黑社会老大。混黑社会的呀！
当年就是因为卫成成，我一气之下跟了前任老大碧血狼。十年打拼，风雨如虹！
她去了巴黎。时尚女人的天堂！
我想起那些甜美单纯的日子。美好的生活、爱情、事业。爸爸有得是钱，又有诺大的集团公司。
今非昔比。
今非昔比今非昔比！
６
我还是开枪了！
没跟人火拼，是清理门户：阿丁、阿雷、阿诺。
司空林毕生最狠的一次。
他们在送两母女回去的车上轮奸了她们！小美在电话里哀哭连天......我感到侮辱！道德、良善、怀旧。全军覆没。
夜里两点。我咆哮如雷。叫手下其他兄弟全副戒备。那仨被我们缴械——被我枪杀！！！
为什么？一起风雨同舟七八年的兄弟会不懂老大的苦心，而我——会看走眼，铸成如此大错！
７
没有再跟任何人联系。我逃回了瑞安。老家。
红尘万丈。熙熙攘攘。
好累！！！！！！！
题记下边的几句话就是跟西容寺的切合点。
这不是古耶路撒冷的逃城，更不是卡西莫多看守的巴黎圣母院。但，方丈愿意收留我！
我住下。日升日落——看青灯古佛。
"天份极高！悟性绝顶。"师叔们经常这样夸我。略感惆怅。
师兄弟偶尔玩手机，很能勾起我的陈年遐想......
尤其，万一碰到四里开外慈杉庵的小尼姑，我更是会心潮起伏。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在发短信息聊天，煞是投入。强烈震撼！
身在佛门——心忧天下愿庵固。
小美，成成......
后记
青龙帮继续为非作歹，雪狼会会有新的老大——新的据傲。国家机器的执法治安在与社会不断磨合中日益完善。
当一天和尚就要敲一天钟。
明天会更好？我不懂。世师祖曾经说过："菩提不是树，明镜亦非台。心中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
南无阿弥陀佛。
09:17 2004-8-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