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树上的叶子眼看快掉光了,午后风大。
下午一点半,刘生陆续提了三个问句,“你是哪里人”“你今天要上班吗”“你知道温瑞安吗?”,我一一如实回答。我很高兴,他明快地说出了我的名字,是我的真名,虽然是在我随机夹问时,“刘生啊,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吧,下次招呼,就叫我名字。”他答的。我决定今天,希望他能多讲一些话——体现兴趣和肯定自我。
很欣慰,十来分钟内,刘生只说了两三声谢谢,这说明他不那么紧张了。而且,我的方式,或许更令他容易接受:聊了七八句后,“你中午吃过了吗?”他说,吃过了。我说,“我的包里正好带着一包饼干,放这边给你,等待会饿了吃。”
刘生每周大约得花四五元钱,大概是捡垃圾卖的钱,我没问。“在清泰立交桥下夜书市买的书,我一般每次骑车去都买四本,大多是盗版书,每本卖4元,旧书+1元=新书……”相当于每本书的压金4元,租金1元,租期一周左右,他几乎每天能看一本书。
问起金庸,他说都看完了,觉得看多了也没**(,我故意吟上句,飞雪连天射白鹿,停顿;他的眼角忍不住得意,却很克制,“笑书神侠依碧鸯嘛”。而古龙的书,刘生觉得,作者的中期作品比前期好,像《大地飞鹰》《楚留香传奇》《陆小凤》等都是经典。梁羽生的书,也看过不少,七剑等。“老一辈武侠的书,都基本上看完了,开始看网络小说了,也不错……上学的时候从未看过武侠小说……”
我向刘生介绍了自己的工作,希望他认为这是我的坦率和亲近。他告诉我,那位时常会出现的大个子,并不是他的老乡或相熟,只是凑巧,大个子是个东北人。
他有一张软垫,似乎是椅靠。我坐在他身边,15厘米,华夏银行庆春支行的台阶上,脚睬住地。他镇定了许多。我有许多朋友,发达或困顿,年轻或年长,或远或近,惟其真挚,我都记得,并且自豪。而刘生,正是我最近期望帮到的一位潦倒朋友,银杏树下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