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生。安徽干山(音译)人,没有户口,念书到初二,到处流浪,在杭州待的时间比较长——三年了。“刘生,是我上学时候叫的。”
就是那个孩子,原来他叫刘生。说到上学这些字,刘生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光芒。中午,垃圾垛边,我们聊了五六分钟。“你好。”我手里拿着公司盒饭去找他。
“谢谢。谢谢。”刘生知道我来送饭。“趁热。”我蹲到他跟前。他在看书,安静的姿势,蜷在角落。书只剩五分之一左右了。
我打算更进一步,接近,“我,我叫小刀,月小刀,我们做个朋友,我的真名是林国童,你呢,你的名字?”很显然,我讲的并算不通顺。见他纳然,我又赶紧解释,“月,月亮的月……”他说,知道。“小,大小的小,刀,就是刀剑的刀……你呢?”
“刘……”他有些羞涩,带一点兴奋,似乎思考了一下,“刘生。”我轻声反问,“文刀刘?生是哪个字?”
他伸手在书页上比划道,“是,刘。生,就是那个学生的生。这个名字是我上学时候叫的……”临走的时候,我说:刘生,再见,我先去吃饭了,记得下次见我,叫名字;再见,刘生。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他闷声道谢,把头低了下去。有六个字,他嘀咕了三四遍,“都挺好的”,平时也随便写点东西,刘生讲。
蹲得下来,坐不下去,这是我跟他的距离。叫他名字,以后每次见他,都叫,刘生刘生。我希望,他能够启示我,启示我们,怎样才能改善他的心情、生活,有更多的人承认他起码的生活尊严。我希望我能够做到,我的朋友们和我一起做到,影响一个单薄、不幸而脆弱——需索关爱的生命,我们有义务并且应当能够。
今天有好几个朋友在MSN上跟我聊那孩子。刘生。曾经连续近月给某乞丐送过包子的朋友鼓励我——我的勇敢。曾经去西部支教三个月的朋友丫米温馨提示,要对那孩子表现得自然一点,往往是,既想受关注又怕被同情,“那孩子的事,有事你说话,大家都会支持,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晚上八点四十分左右。我和女友到了银杏树附近,发现刘生已经睡下。那么冷的天,他睡的着吗,睡的熟吗,他会梦到什么,他真的睡了吗?
接下来,我该做点什么?刘生,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