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外

7岁Blogger,温州人,84年出生。杭城财经媒体人、联商网特约评论员。曾工作于制造、物流、零售媒体、互联网等行业。新浪微互动@月小刀

钝重男鸽的前世今生

钝,迟钝或敦厚;重,凝重或重拙无锋的重。钝重,也许是我的抽象、分裂性幻觉——谁说不是呢?比如男鸽-你当他是什么?






一只看过无数场大雪纷飞,多少千年了还能兴致勃勃地看雪的鸽子,它不累吗?

一只无奈地看着自己七个姐姐和她们的四十八个儿女及其三四百个遗传因子的或夭折或寿终正寝地死去的无比苍老的鸽子。记性好得没了烦恼。它仅仅是只鸽子吗?

一只几乎飞遍了全世界,跨越多世纪,看足了罗马角斗场上的斑斑血腥和那围坐的所谓人类的野蛮原始及嗜杀,看傻了秋风五丈原苍凉卧龙那悲悼的祭星及皇天见妒的诸葛先生憾,看够了巴黎圣母院里的恢弘圣洁狡诈与美丑交错爱恨交织,看痴了塞纳河左岸咖啡厅中挥笔疾书的天才文人普希金的粗犷豪迈与迷鸽风采......








我就是那只鸽子。喜欢看雪,几千年如一日地乐此不疲。

有人说,一个人有烦恼那是因为他记性太好;鸽子则不然,起码我——我是更有人类中得道高僧们的空灵的,也许是经历的多了,或者也腻了恼了那些大部分的红尘俗世。想想中国"五·四运动"那阵子杀出重围的大文豪鲁迅,他还是个可爱的小老头吧,他管我这叫:麻木。我想,他只是不太有历史眼光罢了,要不怎么就不能加点修饰比如部分麻木相对麻木之类的也好更准确中庸地让我以为他言之有理?我不知道。很多事情我都还不知道,比如流亡的幸福比如爱情的迷离比如-哦历史......

我想我会很难死掉的,几千年都这么过来了,但也不敢说就能再活五百年。幸亏也没人知道我的岁数,要不估计也早就臭名昭著了——中国有个荀子还是孟子的大学者就郑重其事告诫过百姓:"老而不死,是为贼也。"

我飞过了太多城市,经历了太多、太多。风、霜、雪、雨,酸甜苦辣,然后似乎可以什么也不在乎了。当然没事儿可能会回忆往事,无论如何,那都是过去的了,偶尔开心也学学人类隐士的淡薄、从容,唐王维诗云:"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十几天前从西安出发一路风尘仆仆飞来浙江。正是漫天飞舞的雪呀!难得的杭州的雪哦。我停到了杭州市政府大楼楼顶,我的脚皮厚,欣喜地栖息于杭城最高建筑。歇歇。西湖是天下胜景,杭州是浙江省会城市。1972年美国总统尼克松在周恩来陪同下访问杭州市后登机回国时甩下来一句话:"美丽的西湖,破烂的城市。"让我好不伤感,因为我喜欢西湖、杭州,杭州的山山水水大街小巷啊,但终究因为自己关乎修为年纪性情的综合因素而作罢。不过我记得当时有过几天华丽的自慰,因为自慰——难免呓语。终归是老了(?),能记得那聊以自慰的内容对联,却不晓得原作者是哪个小伙子了,对,是男的,这没错。联曰:山山水水处处明明秀秀,晴晴雨雨时时好好奇奇。横批:西湖天下景。啊对,还有个诗人那个谁的:江南忆,最忆是杭州......

悠扬的六瓣晶莹雪花,有琐碎思绪的老鸽子,我:男鸽。俯瞰城区:一片银装素裹。

妈妈说我是女孩子,人类书籍记载及平常称谓却是:雌鸽。我不服!不服不服,在大约很小的八十几岁那回儿自作主张改的——也只能如此,父母和姐妹兄弟侄子侄女们早就化为灰尘了......

男鸽。呵,瞧我这怪怪的名字。我偶尔也羡慕创世纪里的那只和平鸽,为人类文明爱、虔诚、善的幸存衔去希望的橄榄枝。我沾光不少,保守估计在人类各公开场合煽动舞台都极高频率地出现过对鸽子——和平鸽的祝福向往,知道做不得准但听听也过瘾。就像当代中国网络作家安妮宝贝惯写的——宿命的瑰丽诡异、流离失所的决绝、樱花浪漫的盛衰下婉转百回的爱情:"我不相信爱情,但我期待爱情。"多么哀伤的女子,多么可怜可爱的人类小姑娘。








我叫男鸽,网名。男,21岁。风流韵藉而静如处子(青灯古佛前的美人迟暮?哈!)。一度佯言跳出三界外的佛门俗家弟子(驻地灵隐寺,外,咫尺西天。)、六好学生(好色而内敛、好友而冷竣等等好处的在杭"Z大学‘半桶水妍墨'研究院一年级学生")、九流写手[~!·#¥%......—*()——{}|:"《》?]

前天一口气看好村上春树的《海边的卡夫卡》,震撼非凡:小说居然可以这样随意安排结构线索而又能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可人,情节又是百转千回的无尽忧伤,人物的古希腊悲剧色彩、咒语烙印在村上春树那石破天惊、鬼斧神工的实验性(天才创举)巨大复眼里匍匐众生:乌鸦、猫魂杀杀杀、卡夫卡、海边、中田、中村......

41万字的《海边的卡夫卡》是在我当日下午13:26开始一直到寝室熄灯后赶紧用手机屏照着完成最后四页半的泱泱大作。睡得不安生,梦里依稀的嚎声如哭、天意如此的叫乌鸦的15岁的如影随形的先知少年、男鸽-你是个21岁的最坚强的青年、你是个最坚强的21岁的青年、怀着极大的偏见把我杀死、怀着极大的偏见斩草除根......风声鹤唳。

当然,我是心怀感激的。对村上,对村上式的所有好作家——充满致敬!!!

《海边的卡夫卡》,多好的作品啊!这可是功德无量的出版盛事!再看看那些每每以小说的名义打发到世界上来的废纸吧——鄙视它们!

我祈祷上苍:"让好书洛阳纸贵!让好作家赢得历史文明的重磅勋章!"我希望,中国的当代作家,先锋也好传统也罢,请他们让自己的作品真正说话,发出真正的文学的声音!80后作家写手尤其要努力,你们是未来——千万别陶醉别自卑更不要文人相轻——玩不起!!当然我也欣喜地感知到了80后阵营中几个实力出场的写手们良好的发展前景与值得尊重的写作姿态,比如:上海的韩寒、郭敬明,北京的写《北京娃娃》的春树、浙江的写《但愿花亦艳红》的裘蓉康......








我抖了抖翅膀,雪扑飒飒地落。老翅几回寒暑......

我有点不忍念下去了,我想到的是人类精英武侠大家金庸先生的《神雕侠侣》里凄美沦落的李莫愁耿耿长恨的唱词:"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何尝,何尝我又不孤独?

何尝,何尝鸽子就不如人类重情重义需索爱情——像我五十年前在北大某教室窗口听得一个玲珑清秀的女教师讲的词人李清照的文章的深情绵邈也是感慨万千,她的投入很潇洒......

想起来了,她姓潘——潘慧琼老师。有学生亲热地雅称其为慧子老师,她就甜甜地笑。这么个时时微笑着温暖而恬淡的女子——她的爱人必定好福气?!!看,鸽子何尝不怀旧,尤其我这样有着如海记忆的小女子......

嘿嘿!我羞涩地笑了!还小女子呢。我都多少岁了都不知道了还小......我扇扇翅膀,没人呵,也没有途经的鸽子或其他鸟,不会被笑呢。哈,城市的高处,好呵。

不知道几点了,雪还在下,不错不错。没有人类的手表、挂表,不过可以看他们的钟楼,想想我还是蛮聪明的呢,大概是一两百年前学会看这玩意儿的。








我又被人放鸽子了,我这"男鸽"的ID当时取的可真是有先见之明:"在纷繁网路和嘈杂现实中,我的真诚屡屡被人忽视、轻视,我的一点点成熟、复杂被人无限夸大。尽管我一再小心,却总是拗不过心底的坦荡与亲切,然后被她或他欺骗、爽约......"

同一个人:女,沈不乔,让我一年两次挂彩,姑且都只算是爽约吧。

今年暑假,回温。一句话:她以类似掩耳盗铃的姿势让我郁闷了半个月,闷闷不乐于人情世故。

而昨晚。这个我试图豁达、期待更亲密无间的姐字辈朋友,她还是让我失望了。而这一次,我却没说太多......

上周四在QQ上碰到沈不乔,她说是该周五到杭州,那么好,我说一尽东道主之谊,她答应好。次日晚上六七点打她手机,她还正在客车上,一问,是回嘉兴老家的,那没什么,我随意玩笑在电话中说了她几句骗人呀、语焉不详呀什么的相当愉快,我非常喜欢这个由网友而朋友的姐姐。挂机前告诉我她本周二、三有到杭州出差,足堪欣慰!

本周一傍晚,我的短信:"明儿杭州雨后有雪,沈姐可要穿暖和点来哦,可不要美丽冻人:)"她回说谢谢,我还让她因为次日出差晚上早点睡,不过小小调皮写成:沈妹。下一条短信就也告诉她了,说是哥哥关心呵......

那晚,我把皮手套放进书包——预备沈姐来了送她戴。

我有一个哥哥,从小盼着能有个姐姐,一直颇有遗憾。而这沈不乔——显然是被我下意识地当成了姐姐吧。

周二。她是晚上的车,因为雨天高速运转压力大,路上堵车,我们用短信互相联系了七八次,只好等周三再见并还嘱咐别要坐着无聊什么的。那晚,我在看《海边的卡夫卡》。

周三。因为她是来杭州跟客户谈事儿的,我就在中午十二点多才联系她,说是还在谈,于是我等,心平气和。在看图书馆刚借出的《顽主》、《24重人格》随便打发时间,等。一直到五点,很想联系她,又怕她约了客户正吃饭有不便......

熬到六点十二分。我靠在期刊阅览室的一排柜子木框壁上,我发短信问她。很快:"对不起啊,我已经在回温州的路上了,温州又有约:)"

我出现了哪怕用中科院的大型计算机都要好几分种才能神速处理的数据系数:我替她设想了好几种可能的紧急任务,死命克制(女人永不可信赖、你这个王八蛋、你居然耍我......)但她永远过不了这一关(无论我想多么宽容):即使不能如约会面,她怎么可以不事先跟我解释呢???都在车上了,还是我问起......最起码不能......

然后是瞬间空白!

我:某某某或者某某或某。 林。(我哆嗦的手,在迅速转换了七八种措辞后找了一句乱码式的冷静。)

沈:是客户,呵

我:QRTS(欺人太甚)

沈:5555555

我:欺人太甚(我头痛的很!)

沈:5555555555555

我关了手机。我的眼眶慢慢湿润,林国童我怎么TMD就这么没出息,我的理想我的友谊我的期待为什么要如此真挚动情,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会那么相信一个人,那么相信,一个那么成熟而世故的女人??????

旁近有同学,恐怕注意到我的不正常了......我低头默默走出。

大滴的眼泪敲落在期刊室外美丽的花岗石上,铺天盖地的窒息在崇高的无奈告别后释放,释放......








说到钟表,哦。"可怜这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人类的时间、青春、爱情,我不无羡慕地想到。我还是单身,一只老鸽子孤独地冷冷清清寻寻觅觅凄凄惨惨戚戚......

我看不上所有鸽子,几乎,于是我就独善其身。几十几岁后我就发现再不能老牛吃嫩草,开始了一些胡思乱想,一些无尽留恋的放逐......

现在这一大把年纪!今天是怎么了?好冷,好冷,好冷......








我出来街上,我操!

沉重的脚步。

舒缓吧——心情,放弃掉若干。我无比清晰地想起两周前看的巴尔扎克的《高老头》的结尾,欧内拉擦干了也许是他最后的几滴纯洁高尚的眼泪,朝着山那边繁华的灯红酒绿的巴黎高级社交场狠狠地挥了挥拳头:"来吧,让我们好好较量一番!"

2005-1-12,今晚,我跟欧内拉可有一比?至少,我们先前都还挺天真不是?!

恍惚间,右侧冲来硕大无比的鸽子,我怔怔地觉得可爱。

司机咆哮的刺耳喇叭提醒我只是在过马路,并且无比失落地发现:所谓鸽子不过是辆臃肿的公交车——而不是可爱、敦厚、善良的鸽子......

明天有中到大雪,报纸上说的。下就下吧,我多睡一回儿是一回儿。








飞扬的雪球,我在栖息处略抬头四十五度看东南方。正朝我飞来。

"尊敬的鸽子前辈,您冷吗?"小小雪飞球问我。

我诧异。"冷。你是?"

雪飞球:"我是昨晚七点诞生的浙江性情青年林国童的六滴眼泪的糅合,他最后的,最后的几滴天真的眼泪......"

我打断它:"怎么这么耳熟啊?啊对了,巴尔扎克的《高老头》的结尾,欧内拉擦干了也许是他最后的几滴纯洁高尚的眼泪,朝着山那边繁华的灯红酒绿的巴黎高级社交场狠狠地挥了挥拳头:‘来吧,让我们好好较量一番!'是不......"

雪泪球淡淡一笑:"是啊,男鸽前辈真是见多识广!但,您还知道丹麦童话《卖火柴的小女孩》吧?您说了冷的,那么天堂不冷......"

我打断,苦笑着说:"我活了几千年,飞了几亿里,你不用这么吓唬老人家哦......"

"那您再飞飞看?"那泪儿笑,笑得越发好看。

"好!"我准备让这些孩子别要太危言耸听,可发现不对,翅膀动不了了,钝而且重,不不!不!!!

"我是通灵的,在林国童今早还在床上的这当儿前——您要走了,去天堂。也就是:KISS!"

"不!不!!不......"








现在是1-13日早上九点。我醒了,男鸽我的真名是林国童。呵,我昨晚梦见我杀了一只千年老鸽,鸽子,被我的通灵变异的眼泪——被雪覆盖下苍老的鸽子......





后记



文章憎命达。写字的男人很难开心,我也是。早上十点以来六个半小时的不停码字,口干舌燥。

林国童基本上也就这副德行了,原本拟订寒假前暂时封笔的时段,能在断桥残雪的无边悦目后忍住,能在为结识阿康这样的朋友欢欣鼓舞后内隐,却无法克制今早的写作欲!!痛,定思痛。

这是篇好文章,我几乎可以肯定!但我实在害怕,怕,随着成长,岁月递进,我写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好越好,也越来越落寞落寞......








林国童 于 杭州 5左

1/13/2005 4:42:08 PM初稿

1/13/2005 9:22:51 PM定稿

  • butalbytal(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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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7-4-30 3:06:48
  • ionamen(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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